在四年一度的世界杯里迅速变老

第一次看世界杯的时候,所有踢球的都比我大。后来看世界杯的时候,所有踢球的都和我一般大。现在看世界杯,所有踢球的都比我小得多。


 


我的第一场世界杯是1998年。其实94年我就只知道巴西是冠军,其它什么都不明白。98年是高二结束快放暑假的夏天,我是个还没谈过恋爱的土妞。那时好像经常和LR在操场看男生踢球,其实最主要的是喜欢在操场游荡的感觉吧。曾经的学校分为二个操场,中间由一座拱桥连接,挺有意思的。其实那时更喜欢看篮球,好像我总和小Y一起,分别偷玉枕纱厨窥她的呕像和我的呕像。那时还没上高三,没分班,我还没认识LBHP,他们都打篮球。所以世界杯并没给我留下特别的印象,我完全不记得98年的冠军是谁了。不过,我对巴乔的爱保留了下来。那是无可代替的巴乔。他很少灿烂地笑,踢球对他而言更像是宗教仪式。那年是他参加的最后一届世界杯,当他转身离去的时候,我暗下决心,我要爱他一辈子。


 


半夜凉初透考之后,我想离家越远越好。我很快忘了巴乔是谁,因为我在几个小男生的攻势里,心跳加速。但是我不喜欢,因为他们不知道博尔赫斯和小津安二郎。那时的我对文艺摇滚男无法抗拒。


后来,我迅速地迷上了劳尔、因扎吉、内斯塔、比利亚,又迅速地把他们放弃,但我对巴乔的热爱,依然如故。


 


到了2002日韩世界杯的时候,我已经忘了自己是大二还是大三了。我们经常在食堂看球,在冷饮店,在教室,在小吃店,在机房,在一切有电视机的地方。
    02年中国队打入世界杯,全校的男人们都热血沸腾。然而,中国队在西归浦的月下跟巴西球员交换球衣,卡洛斯先拒杨璞,再拒徐云龙,又拒祁宏,最后在更衣室里被范志毅逮个正着。卡福拒了吴承瑛,德尼尔森接受了祁宏,罗克儒尼奥尔给了杜威,而队长马明宇一直追着罗纳尔多,结果他得到了里瓦尔多。


那时的日子很安逸,我基本上不学习,每天在电影小说球赛中安度晚年,噢不,青年。我记得世界杯后的暑假我早早的回到了学校,蚂蚁打工没有回家,她满脸微笑的迎接我,说她瘦了,那是她最瘦的一年,哈哈。我好像谈了恋爱,又好像没,大学四年的小情怀总是真挚而茫然。但是我早已对文艺男失去了兴趣。那时候真的没什么事情,我要么和蚂蚁和她的小男友一起上自习,要么就和XJLXH出去游荡,到处乱走。我们看同样一部电影,只是为了听那句台词。看窗外对面房间里的灯光,看宿舍楼下边迟迟不回的情侣,看路上行色匆匆的人们,看被雨淋湿的小鸟。我看清楚了每个人的各个表情以及眼神。就是这样相安无事的时间。


那年,学校的空气里有清新的气息,令人心怡,有二个男孩子千里迢迢从他们的学校来我的学校看我。从我们学校走25分钟路就能到海边。总觉得那几年的海格外的蓝,调色板上最纯的一笔蓝色,也不足以形容它的纯粹彻底。


 


足球始终有一种平等的诉求,当一个黑人选手代表欧洲国家出战时,当一个贫民窟的孩子成为国家队的英雄时,当一个弱小的国家向全世界展现他们那面陌生的国旗时,我相信足球带来的喜与悲都是人们最朴素的情感。我依旧记得那些日子,那些小年月里的小快乐,也都是些最朴素的情感,每个同学的故事,联峰山果子的酸甜,挑灯夜战的扑克,逛街时的收获,很多彻夜难眠的夜晚,好吃的火锅和牛肉干,那么多快乐,那么多琐碎的快乐。现在的蚂蚁,已经怀上宝宝了,愿她一切都好。

   
2006年夏天,我在深夜一边看球一边吃零食。生活里没有任何的不如意,在吃的时候是不会有不如意的。06年的麦子离开北京了,于是我经常宅在家里。
    巴西队06球星云集,最后连半决赛都没进入,和今年的成绩一样惨淡。此后,邓加放弃了小罗,把卡卡收入囊中,当然今年的邓加下课了。和别的球星不同的是,卡卡不喝酒不泡妞,遵守一切纪律和规则。与欧洲球员重视俱乐部联赛而忽视国家队不同,巴西球员都梦想着能站在国家队的赛场上。


 


清晨醒来,树叶间那么明亮的阳光,鸟语啁啾。上班的路上,把面包咬出声音,感觉每一个细胞都欢快起来。这样的心情直到踏入公司为止,踩着八点半的点踏进逼仄的写字楼,坐上轰隆隆的电梯,开始幽闭的一天。每天面对电脑十小时以上,带着大黑眼圈醒来,每天过的都是同样的一天,时间和空间都没有任何改变。不甘心,但害怕松懈一下,身心马上倦怠下来,再也不愿起锚航行。后来我一个人去旅游了一次。辞了职,再后来怎么样我就忘了。人老了,记忆力真的不好。好在那个时候有L陪我,我所有的脾气和情绪都照单全收。也是L告诉了我关于足球的专业术语,只是到如今,我也经常混淆。


 


足球是各项体育运动中最能反映民瑞脑消金兽主性的,它无关于球员的高矮胖瘦,无关于球员的种族。足球带给第三世界贫穷国家的孩子改变命运的希望和对生活的热情,并不比那些在意大利豪华足球俱乐部里的富豪们少。


06年后,C罗、梅西、卡卡都拿过了世界足球先生,而他们都那么的年轻。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老了,只是自己未发觉。那时经常和HP煲电话粥,我们说的全是和社会脱节的事情,和以彼此互相贬损打击为乐。其实只是不愿意变老。


 


今年,我打定主意支持阿根廷。马拉多纳右胳膊上的纹身是切·格瓦拉,左腿上的纹身是卡斯特罗,这是他毕生的两位精神领袖。“在革莫道不消魂命中,一个人或者赢得胜利,或者死去。”这句切·格瓦拉的名句,一直是老马最喜欢的口号。在50岁的老马带领阿根廷的比赛中,他西装笔挺,戴着名牌手表和钻石耳钉,虽然知道上千镜头对准他,可还是忍不住把那只“上帝之手”伸进皮带里抓来抓去的。


 


多年前在密集的禁区前,前锋巴尔达诺和老马做了二对二突破,这引起英格兰后防线的混乱,球被挑起飞向大门。电光石火之间,老马有如神助,高高跳起,伸出左手,抢在英格兰门将前把球打进。事实上,当时所有的人都没看清那个球是怎么进的。3分钟后,老马在中场开始控球,然后从中路晃过后卫,带球疾进,然后从右路突破,晃过另一个后卫。再次面对门将时,他做了个假动作,这时已经到了底线,与此同时,后卫从后面追上了老马,狠狠地踢向了他。


就像生命中无数个进球一样,老马没有理会身后的状况,冷静地把皮球调整到左脚,然后入网。他打进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进球。从此以后,老马就成了一个政治名人,在一般情况下,国家元首要经过一年的等待才能见到教皇,而老马只等待了72小时。


“他如果没有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,一定会成为一个革莫道不消魂命者。”导演库斯图里卡如此评价他眼中的马拉多纳。


 


时至今日,我仍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球迷。但是我同样鄙视那些只喜欢帅哥,却连他们在哪个俱乐部踢球都不知道的人。今年卡纳瓦罗37岁了,他应该是年龄最大的球员了吧。看着德国的一群85/90后,我有些不是滋味。不久前的某天收到麦子的信息,我很感动,我想对你说的和你发给我的一样。


 


其实我明白,世界杯与我无关。记忆是那种看似老旧实则光洁干净的东西,还未散场,却已相隔多年。


就在几个小时前,我的2010年世界杯结束了。西班牙完胜,章保罗又一次预半夜凉初透言成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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